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弑兄巨案
時間
1941年10月21日 ~ 1942年12月03日
地點
上海
相關人物
徐翔蓀、徐濟皋、徐濟鳴、徐濟華、耿嘉基、喬士辦、趙毓松、汪曼雲、李守黑、孫紹康、袁孝根、彭棨、夏仲明、
李士群
、
喬萬選
、顧寶衡、汪精衛、張韜、
周佛海
、
羅君強
資料來源:每日頭條
背景
過程
期刊
專書
照片
其它
簡介:
「弑兄巨案」案情本來並不複雜:西藥業巨富徐翔蓀的次子徐濟皋為錢財手起斧落,殺死親兄徐濟鳴。因有各報記者的捲入,一批巡捕、特務的插手,一個比一個更有權勢的汪偽漢奸的介入,案子變得頭緒紛繁,轟動滬上。
背景:
「華美藥房」地處上海福州路、山西路口,外觀規模並不宏大,但老闆徐翔蓀是新藥同業公會的主任委員,西藥業中數一數二的巨孽。他有美滿的家庭,家住蒲石路(今長樂路),生有2女2子。長女為人忠厚,沒有出嫁,在家替父親掌管家務;次女徐濟華,德國醫學博士,在其父的支援下,於巨籟達路(今巨鹿路)開了一家「濟華醫院」。長子徐濟鳴畢業於「中法藥學專科學校」,結婚不久,太太已有身孕,在藥房裏幫助其父管理業務,頗能謹守店業;次子徐濟皋,年方20,尚在「南洋中學」讀書。
因父親是西藥業的領軍人物,徐濟皋染有富家子弟的紈袴習氣,近日與「新華舞廳」的舞女陳某打得火熱,並想與之結婚;陳某知道他是「華美」的小開,需索甚頻。
徐濟皋尚在求學,要錢總向管理經濟的長兄伸手,由於這段時間弟弟對錢的需求越來越大,次數也越來越頻繁,哥哥不免懷疑,每次都要盤問用途,而弟弟的謊言又一次次被戳穿,兄弟之間時有齟齬,甚而大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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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生過程:
1941年10月21日傍晚,徐濟皋又來長兄房間要錢,徐濟鳴不禁反覆盤問,徐濟皋不得已如實相告。徐濟鳴見弟弟如此荒唐,怦然大怒,弟兄倆越吵越烈,哥哥就是不肯給錢,還打了弟弟一個耳光。
拿不到錢還挨打,急怒攻心的徐濟皋走到樓下,眼角飄過牆角邊一把斧頭,下意識地抄起斧頭快跑上樓,不由分說地一斧砍向哥哥的後腦。
轟然一聲,徐濟鳴受傷倒地,血流如注,不省人事。
房間裡的響聲驚動了整個徐家,紛紛跑來看個究竟,徐翔蓀見狀,馬上指揮傭人和司機將大兒子抬上汽車,送到離徐家不遠的「濟華醫院」,但徐濟鳴被送進急診室後不久還是宣告不治。
按正常的途徑,徐家應該將徐濟鳴的屍體送殯儀館,但他傷痕顯著,殯儀館向由警察局管理,如發現情節可疑,必須呈報,這樣,徐濟皋就逃不過弑兄的罪名。於是,10月27日,徐家將屍體送往法租界的「同仁輔元堂驗屍所」,那是一個民間慈善團體,由法租界當局監督,徐家用錢上下打點,把一個病死乞丐的屍體,拿來頂替,法醫檢驗的結果,自然是‘委係因病致死,並無別情’,屍體由家屬具領棺殮。
當時的上海,這類調包也時有所見。
徐家對此事當然嚴加保密,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,還是被法租界巡捕房的包打聽知道了,三光麻子認為這是個敲詐勒索的好機會,為了要抓到徐家的證據,先將寄放於殯儀館裏的徐濟鳴棺材提出,再把徐濟皋抓進捕房,隨後連徐濟華也帶進去。徐翔蓀著了慌,就找抗戰前上海特別市政府秘書、此時已落馬的耿嘉基去走巡捕房法籍總辦喬士辦的門路。
因是人命官司,老狐狸喬士辦也不願插手,僅同意保釋徐濟華,並且公事公辦,11月7日下午,將徐濟鳴的屍體送到台拉斯脫路(今太原路)驗屍所,經法醫檢驗證明確是因傷致死,於是,把驗屍報告和兇手徐濟皋送交「上海第二特區地方法院」,便撒手不管了。
徐翔蓀想把徐濟皋保下來,以延續徐家香火,於是又去走「上海第二特區法院」的門路。坊間的傳言越來越盛,一些無良記者和宵小之徒紛紛上門敲詐,徐翔蓀便委託《申報》一個記者包辦此事,的確,開始時各報一字未登。
不久,有人給上海《平報》寫了一封匿名信,直指負責社會新聞的記者受賄;這位記者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,真的外出調查真相,並將案情以本埠頭條新聞披露,頓時轟動了整個上海。
當時,汪偽政府司法行政部的部長是趙毓松,政務次長是汪曼雲,常務次長是李守黑,怕「上海第二特區地方法院」承辦這件案子出紕漏,使汪偽政府受輿論攻擊,下不了台。汪曼雲來上海的時候,曾把「上海第二特區地方法院」院長孫紹康召去,要他對這件案子格外留神,千萬不可落人話柄。其實,這時孫紹康和承辦的刑庭庭長袁孝根早已受賄,對如何審理此案,成竹在胸;他們同汪曼雲的談話只是虛與委蛇,敷衍一下而已。
徐翔蓀延聘的律師為徐濟皋出謀劃策,教他裝瘋;並且收買監獄裡的精神科醫生將他診斷為精神病,轉入精神病院治療。
1941 年11 月18日,「特二法院」第一法庭公開審理「弑兄巨案」。開庭時,徐濟皋對庭審的問題一律不予回答。法庭裝模作樣地開了幾庭,12月25日,便草草判決有期徒刑10年。對此,律師表示不再上訴。在徐家強大的銀彈攻勢下,表面看來此案已經定讞。孰知,因為偽司法行政部內部的人事爭鬥,此案變成了黨爭的炮彈,高官們以此案作為互相攻訐的把柄,以致徐濟皋的命運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聽到徐濟皋被輕判10年的消息,輿論大嘩,汪偽司法行政部急忙派一個司長來上海徹查。他一到上海,就有人送他一筆萬元的厚禮,他往口袋裏一塞,便悄然回南京覆命,結論自然是‘事出有因,查無實據’。
其實,偽司法行政部的部長、次長之間,正為接收上海公共租界的法院勾心鬥角,政務次長汪曼雲抓住這件事攻訐部長趙毓松;趙毓松為了撇清自己,也想藉此‘禍移東江’,便對汪說:「上海的情況你比較熟悉,我看這件事還是你派人去查一查吧!」
汪曼雲無奈,只好派部裏的參事彭棨到上海徹查;彭棨是司法界的前輩,汪曼雲的老師,據說在操守方面還是比較好的。汪曼雲還怕彭控制不住自己,告以就裡,鄭重囑咐千萬別出岔子,隨後自己也到了上海。
汪曼雲到上海的第二天,耿嘉基就從夏仲明處知道了,立即打電話約汪到自己家裏吃晚飯。兩人本是拜把兄弟,一見面,耿嘉基就開門見山地說:「華美藥房這件案子是我經手的,現在雖然弄得很糟,可是無論如何,看在自己兄弟的面上,你非幫忙不可!至於徐家,當然會格外感激你。」說著,就從口袋掏出一張5 萬元的支票。
汪曼雲堅拒不收,並問出原來此案是有特務頭子李士群當後台,怪不得法院的膽子那麼大。
徐翔蓀救子心切,單在法院方面就花了20 萬元,可卻疏忽了辦理具體事務的書記官。書記官們以法院同仁會書記官的名義,開了一個會,決議要徹查此案。審判記錄簿因此落到彭棨的手裏,使司法行政部要推翻這個案子的判決,有了根據。
汪曼雲與李士群既是結拜兄弟,又是副手,急想置身事外,便與彭棨拿了審判記錄簿回到南京,向部裏交差。
趙毓松根據這本審判記錄,命令上海江蘇「高等法院」第三分院首席檢察官喬萬選提出上訴。孫紹康因有李士群撐腰,便有恃無恐,說喬是違法干涉審判,竟然出拘票要捕喬萬選。喬萬選這時也探知孫紹康的背景是李士群,這兇神惡煞是惹不得的,嚇得逃到南京,躲在糧食部長顧寶衡的家裏。
短兵相接的陣勢既已擺開,司法行政部只好硬著頭皮應戰,將有關辦案的院長、庭長、推事、檢察官等,一律撤職拘案法辦。這下把孫紹康、袁孝根等人嚇跑,逃到杭州一個特務訓練班裏當教員,在李士群的庇護下免遭逮捕。
這回合,李士群算是吃了敗仗,為了報復,他便使出特務手段,製造假情報給汪精衛,說司法行政部常務次長李守黑也在上海辦特務,並搜集了許多攻擊國民黨的小冊子,一併送上。於是,1942 年3 月,趙毓松被調到冷衙門偽考試院銓敘部當部長,坐冷板凳。
這樣,汪曼雲不僅出了一口氣,而且還想乘機取趙毓松而代之。汪精衛不同意,叫他推薦一個人來當部長,先過渡一段時間,就不致亂了政府的方針。汪曼雲根據指示,找到了一個替身,就是自己的親家公、最高法院院長張韜。沒料到,汪精衛對張韜印象不好,結果橫裏殺出一個程咬金,由周佛海推薦羅君強接替趙毓松。
羅君強自命為‘青天大老爺’,為迎合社會輿論,即與李士群達成協定:把被告徐濟皋改判為死刑,而原來部裡要處理的「第二特區法院」的人員一概不究。他以偽司法行政長官干預審判,命令檢察官以原判處刑太輕為由,提起上訴,以證明自己的‘廉明公正’。
倒楣的就是徐家,白送了那麼多錢還不說,本來罪不至死的徐濟皋變得非死不可。
此案的上訴法院為「江蘇高等法院」第三分院,承辦人員仰承意旨,重新審判,判決由10年徒刑一變而為死刑。至此,被告徐濟皋最後只有寄望於「最高法院」的一線生機。
案子在「最高法院」還未判決時,羅君強在一次「行政院會議」上,向張韜提出質問,說外面有「最高法院」受賄、已決定將「弑兄巨案」的被告改判為無期徒刑的傳說,到底有無其事?張韜當然極力否認。
此後,案子如不維持原判,張韜就有受賄的嫌疑,這種政壇人事上的摩擦,最後造成本來罪不至死的被告非死不可的結局。
1942年12月3日,「最高法院」維持原判,這是最後的判決,接著就是執行的問題。羅君強深怕有意外,執行地點不在原來羈押的監獄,而把犯人移到南市監獄絞殺;執行的人,也由法警改為財政部的稅警區(羅君強是該團的副團長),真有些不倫不類。
「弑兄巨案」到此落幕,徐濟皋冤枉送命,徐翔蓀人財兩失。
歷史影響:
實際上按法律,徐濟皋不至於被判死刑,因為哥哥動手在前,他是還手誤傷兄長。只要一開始就認定徐濟皋不是預謀殺人,判無期還是合理的。徐家有錢,幾年後風頭一過,人還是照樣可以出來。但是,徐翔蓀救子心切,家裡又太有錢,法院裡面可以全部打通;法院的官員有李士群在幕後撐腰,毫無顧忌地輕判徐濟皋,律師與檢察官又都不上訴。在社會上,無論是誰,一看就知此中有鬼,媒體起哄是毫無異議的事。再審時,才會誰都不敢不判死刑。
本來對豪富的徐家來說,徐濟皋被判無期或10年並無多大區別,但是這幫人都有恃無恐,結果反而弄巧成拙。
徐翔蓀在事件以後深居簡出,於1950年病故。
徐濟鳴的學業和才能並不算出類拔萃,但是他為人忠厚,行事老成,是一位很好的守業人選;徐翔蓀將家業交給他,僅1年功夫,徐濟鳴就可以熟練操作,足見其能,可惜英年早逝。他留下一對孿生遺腹子,其一曾任美國通用電器公司亞太地區經理,長居香港;改革開放以後,曾入主美國某大公司上海辦事處。兒子成材,也算對九泉之下的徐濟鳴有個安慰。
(資料來源,參考:百度百科、每日頭條、新浪網、中國網、上海舊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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